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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又见穿越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 似续妣祖,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爰居爰处,爰笑爰语。 约之阁阁,椓之橐橐。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 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君子攸跻。 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 下莞上簟,乃安斯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 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 …… 宫院深深,是谁在吟唱《诗经》,扰人清梦? 此时太阳还没有升起,但晨曦的微光已经笼罩了大地,宛如一张纵横编织的巨网,铺向天尽头,海之涯。 渐渐的,天光强了起来,长安城的屋瓦全都被镀上了一层薄光。昨晚刚下过雨,屋顶上水珠还未消散,因此晶莹闪烁,宛若天神撒落人间的珍珠与琉璃碎片,绵延万里,气势恢宏。 在那天地尽头笼罩着清晨的薄云浓雾,云的背后霞光瑞气千条。云团中,隐隐有一抹虹光缓缓升起,越来越亮,直至于穿透云层,发出金芒万丈,照彻方圆数百里,数万里的大地,目力所能触及的一切事物。 日出了。 我尚在梦中回味着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好日子。没有听到竹楼外有人喊我起床。 梦里一束灯光大亮,投射到底,四围漆黑。我坐在装满香喷喷椒盐兔丁的巨大盘子里,左手一只兔脚,右手一只烤鸡爪子,乐不思蜀,啃之消魂。 耳听着鸟声啾啾,醒来时美味不见,腹中空落。又见四面小楼青竹为栏,幔帘轻垂,古雅香炉,袅袅沁静之香,全无半点钢筋水泥之气。楼外女子在歌唱《诗经·小雅》中的一篇《鸿雁之什·斯干》。其悠扬婉转如同山涧清泉,闻之令人忘忧。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填满长安早晨。 倚栏望,长安,太阳照耀下的这片土地,笼罩着说不出的神秘,古老与瑰丽。 在我看来,它是如此悠远,令人心醉神往。 于是我记起,今天,亦正是我顺应历史潮流,响应群众呼声,一举由现代死回到古代的第八天。 据说此类事件有一个通俗的名称叫法,简单谓之曰——穿越。 在我毫无准备,没有做好充分心理建设,以及没有告别我家中老娘,就被火急火燎地赶上卫星发射架,点火也不必,直接充军发配往无污染,纯天然生态环境下的古代,目前情况还不算太糟,唯一遗憾是食物太差,厕纸也无;通讯完全休想,交通基本靠走,治安纯粹靠狗。夜里天气转冷,取暖基本靠抖。 而曾经我也是一名被众生艳慕的人类。在金钱物欲横流的大千世界中左右逢源,顾盼生风,想吃干的就吃干的,想喝稀的就有稀的,不料沦落至此,所有一切只能成为过去式的回忆。 生命如此苍凉,我只能坚强面对。 第二章 回忆是毒药(一) 汉武帝元光二年,夏末秋初。 我烈焰,10岁开始接受残酷的特种兵训练,小有所成,后来为了兴趣爱好兼受人唆使,沦为职业杀手,代号“焰”。21岁以后接手家中生意,最喜欢的是研究毒药,火药,一切杀伤力强大,适用于暴力打击的东西。女性,黄肤黑发,中国人,刚过完25岁生日。 此人曾自以为英雄无敌,生活滋润,身体健康,活泼向上。不料阴差阳错死回古代,变成平阳公主府中一名卑贱的女奴,叫做卫子夫。 不错,正是你所想的那个卫子夫。 话说不久以前,也是我出事的那一天…… …… 天气正好,阳光明媚。 然而我运气不佳,霉运正盛。开着车刚驶出市区就撞上两条发情的狗从前面跑过。害我一激灵,差点一车头撞到电线杆上。被两个警员拦了下来,说闯红灯。 我一瞅可不是嘛! 这年头狗都懂得看红绿灯走人行道了!看来人都要回去好好修炼几年再出来混。 二狗在马路对面冲我挤眉弄眼地叫。 麻利着交了罚款,被无罪释放。我开着车继续前进,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惦着我娘晚上会做什么菜?法兰西烤肉?还是正宗老北京烤鸡翅膀? 话说我娘……各位不好意思,在古代呆了八天,开始有些习惯古人的说话方式了。 言归正传,法兰西烤肉和烤鸡翅膀,这两样都是我喜欢的,并从小到大为之而努力备斗。考试100分有一盘鸡翅膀吃,90分有10个鸡翅膀吃,20世纪90年代,鸡翅膀对当时社会来说还属于高档食物,因此我和我弟,为了翅膀拼个你死我活不在话下。现在生活好了,我们对鸡翅膀的热情还是没有减褪。 泊了车,走过小公园,突然响起两三根棒槌敲打着蛇皮鼓面,音涛澎湃,如雨点落向水面,打破美好的宁谥,人造公园的和谐。 有个疯子草丛中蹿出来,截住我去路唱。 “我只能用一句~~~包含我真诚意~~~用心去吟的诗~~来哀求你~~请姑娘你听一听~~~听完我这一句~~希望你会不嫌弃~~~”(配音——电影《东成西就》名曲,这一段好像是洪七公向黄药师的师妹示爱?) 我抬头一看,胭脂,口红,白粉,假发。两耳套金银耳环,硕大如斗,充分显示了此人不俗的财力以及不同于一般世俗的品味。此物体,我用尽全力,才认出是颜廖大少爷。虽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认出他也相当不容易啊!毫无疑问他的化妆技术既是很成功又是很失败的。 此物体以蓝球猛将的姿态越众而出,饶是我一米七零有余,仍矮了他半个头,举目仰望他鲜红嘴巴一开一合,“其实我这一句这一句这一句这一句词儿是只有三个,全部只有三个字—— 一、二、 三、 噢~~~~~~~” 我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嗓子,“臭小子!还不快滚回去,否则我揍得你老妈都认不出来!” 见众人盯住我,其中还有黄阿姨家的那条狗,赶紧用包遮住头,我蹿!我那个飞蹿…… 丢人啊—— 五颜六色的物体在后面穷追不舍。 “I Love U,Love U,Love U,Love U 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你你你~我爱你你你你!你——” 猛烈的歌声下,全体行人一头扎入大地,无数脚丫在空中晃啊晃! 那小子带俩哥们,吼得越发起劲: “我们来我们来我们叫一声 我们来我们叫不要皱着眉 我们来我们来我们叫一声 对你对你对你欢乐叫一声 欢乐叫一声 我爱你 I Love U,Love U,Love U,Love U,Love U,Love U,I Love U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我爱你你你我爱你我是的确的确的确的确最爱你 爱你爱你爱你我Love你 ————” 第三章回忆是毒药(二) 我拖着大包小包,在路人的爆笑中灰不溜丢地夹着尾巴钻进小区,门口彩票铺子那老蔡头朝我很是八卦地笑。想来他老人家也属不易,二十几年风雨无阻地守着这个彩票摊位,而我竟视若无睹地从他眼皮子底下经过了N次,连两毛钱也没有拔过。 我从不买彩票。因为很倒霉。 我从零岁至今,中过的最大一笔奖金是两块钱(还被换成了便宜的牙膏替代)。那年我十岁,眼巴巴地瞅着满脸老肉的一个家伙把电冰箱抱走了。当时我俩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五米!也许他不把爪子伸向那张特等奖的彩票,那台在当时代表了脱贫致富,迈向小康新生活的冰箱就会是我们家的了! 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相信命运了! 颜瘳那臭小子走远了,我从老蔡头的小报亭里钻出来。为了表示报答,破例买了一千块彩票,胡乱捏了捏装进提包。 老蔡头乐得两颗大板牙晃颤晃颤,不过好在还顽强地装点着门面。 “年轻人,神会保佑你的!”他说。 我笑笑,全当照顾生意。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啊! 左右打量无人,迅速一蹿,溜向家中那栋小白楼…… 刚进门,又被老娘逮了个正着。她拿着两块抹布,不顾刚才正在做清洁的工作在玄关将我包抄围堵,然后活捉。 苦口婆心叨叨:“烈,中午宏阳来过你不在,哎……死丫头你怎么回事!谁教你把脚跷到茶几上?还晃?翅膀长硬了呀?” 我娘对着她亲生女儿就是一脚。果然什么样的枣树结什么样的枣,不能怪我从小就比正常人粗鲁。一头扎进另一沙发。抓过靠垫蒙住后脑勺。 听老娘开始念叨。 “这年头宏阳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按照你娘我的意思,你们俩今年底就结婚吧,黄历我都看过了,年头好,很多人都在挑日子结婚呢……要不,那个陈皑,颜瘳,我看都不错……” “总裁,中东的老沙来电,说想见您,有笔生意面谈。”管家走进来道。 “嗯,哦,叫总经理去吧。”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我娘的催眠功力一直以来天下无双,绝无虚假。 我们烈氏发展了几十年,现在可以称之为一个大型企业。但就像大多数在同一时期发展起来的企业一样,我们也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家族企业,我爸退休以后,现任总裁是我,总经理是我二姑父,他是经济学博士毕业的归国华侨,颇有真材实料。 烈家的财富积累首先就是从囤积地皮开始,从爷爷的爸爸一辈开始,就比较有先见之明,那时钻政策的空子买了几块地。也幸好共产党政权百多年没有出现动荡,几十年过去,原来廉价买入的土地现在都是以数亿的固定资产入帐,爷爷从替人补鞋的鞋匠做起,和温州的大部分商人一样,世代承袭,也获得了成功,工厂规模发展到了数万名员工,现在基本以承接国内外订单和成品鞋出口为主。 我大学毕业在外流窜了半年,最终回到家,也是从基层外贸业务员干起,五年了,一步一步爬回总裁的宝座上,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和努力。 在我二十一岁就出国组建办事处,非洲、美洲、欧洲,遍地有我的足迹,历时整整三年。只要人能够到达的,只要有利可图,无论哪里的穷乡僻壤,甚至食人族部落,差点成了人家的下酒菜。不过最终还是成功争取到了当地原住民部落的订单。 我们相信,只要是人就有弱点。人类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需求,生存和更好的生存需要。端看有没有勇气去了解并掌握利用这些规律,一旦你真正懂得人们需要什么,并不断为之而努力,市场就将会无穷无尽。 1990至2000年后,这十几年正是商人们的黄金时段,我爸走完了前半段,我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顺利完成了两代人交接的过渡时段。 第四章回忆是毒药(三) 鸡翅膀人间美味! 用过晚饭,意犹未尽地剔剔牙,燕窝鱼翅漱口。算算我弟烈轩该放暑假了? 冷不丁楼上传来一声怒吼,“谁!谁把我的古董泡茶喝了?” 哎呀呀,不就是一千年历史的陈茶吗?我只是想尝尝有没有变质而已。 撇下目瞪口呆的管家与我娘,丢下碗筷,以平生少有的奥运精神蹿回房去,啪嗒甩上房门。 我吹,我扫,我吸吸吸…… 四处查找毁灭犯罪证据。 老爹生性温和,然最容不得别人碰他的古董,何况是吃到我肚子里这样浪费。 …… 晚上,我睡着,做梦了。 做梦并没有什么奇怪,但我梦见的是一个令人心动神摇的俊美男子,虽然只是个远远的背影。他立在万仞山巅,天风呼啸,苍鹰低飞回旋,千里冰封的雪山顶上,空茫茫一片寂寞雪白,与他的一袭白衣融合为一体,似一泓沉寂千万年的泉水,无波无痕,无爱无恨。 美男谁不爱,我也爱美男。不过可惜,八成是两天看八点档电视剧看入迷了,凭空居然能捏造出这样一个英俊人物在梦中相逢,似曾相识,衣冠临风萧飒。 此君打扮潮流,十分复古。我因为一个生意人的本能,忍不住要上前去询问他衣服哪里买? 忽在此时,有一个声音悠然而来,由远而近,歌声苍凉,唱道。 “天地似秋风兮,众生如枯树。 天地似车轮兮,众生如泥土。 众生如薪草兮,天地似洪炉。 众生如鱼肉兮,天地似刀俎……” 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谁为覆雨谁翻云? 我思绪停顿,天地旋转着在眼前落幕,无尽光华尽敛,似落入深渊,似置身虚无,黑暗袭来,无边无际。 连一个告别的机会也无。 当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一个我,空中一个我,一个肢体僵硬,呼吸停止,一个如盛夏末尾,凋零的狗尾巴花,轻飘飘风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倒。天还没有亮,周围慢慢刮起盘旋的阴风,鼓荡衣衫,横扫一切。 TMD我真是死得比武大狼还冤!恍恍惚惚,分不清是梦着还是清醒? 墙上慢慢现出一个小小圆圆的洞,越来越大,好像正有人在里面挖掘,铲土声沙沙。我在阴沟里拣来,后来鉴定为商周,或者更早以前的一枚古玉,一直屁颠颠戴在身上,此时忽然飞起,光芒透出,一圈一圈水波一般荡漾不休,空间慢慢变得混浊,扭曲,把一切全都隔绝。 随即,惊讶地看到一个精瘦老头拖着一只大皮箱从黑洞里钻了出来,一开始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迎着风像是气球被吹得涨起来。我想起一门名叫缩骨功的旁门左道,不知是也不是?老头返身又拽呀拽,拖出一头长角的灰毛驴子。 我不由目瞪口呆。问曰:“老伯,你的驴是什么品种呀?” 四周忽然静得很危险。 老头回身望到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后,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半天才迟疑道。 “你这小鬼,赶紧投胎去吧。这一世短命,下一世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转个身就从我家大门往外走了。 “喂……那个喂!” 我也不想成为一只游魂野鬼!活着是多么美好!而且人死了应该往哪里去呢?难道真有传说中的奈何桥,黄泉路? 作为一只有上进心的鬼,强忍住向老头打听的冲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把头探进墙上黑洞,想一看究竟。谁知里面忽然产生一股吸力,把我整个人,不对,是整只鬼都吸了进去。就像我家吸尘器对待比较大件的垃圾,照样清理无误。 第五章 生死有命,再活一次 黑洞在身后闭合,恍如大门关上,乒乓、哐当两声,隔绝两个世界,通往未知的未来。 听见外间有人说话,声音清晰传来。 “新死的小鬼呢?哪去了?跑得这么快,被本君逮到了非炸她个麻花脆不可!” “算了算了,反正是只冤死鬼,没必要登记造册,只是少抓一只月底奖金要少了。” 天还是没亮。永恒的黑暗寂寞中,谁发现我已经死去?又是谁来抓我? 恍恍惚惚,我娘声音温柔穿透轮回,犹在耳边回荡,嘱我小心,注意安全。 在最后的一刻,我还在想,我爸什么时候才能从宝贝陈茶被偷吃的阴影里走出来? 摸摸脖子,触手沁冷,却是我那块值钱的玉,不知何时已回到我脖子上呆着。将来没饭吃还可以当了它。 可是我已经变成鬼,还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无家可归?会不会流落街头? 带着一连串关于生存与发展的问题,我昏迷了又醒,醒了又昏迷,四周尽是青白相间的光,分辨不出任何有实质的物体,好像太空中的流星雨来回不停地下,如人体的循环系统,周而复始,漫无目的地形成圆形漩涡流淌。我就像滚滚长河中随波逐流的一粒小小石子。 忽然眼前一亮,像被空投垃圾一样,从头大嘴小,漏斗状的黑洞中被投了下来。头上脚下屁股着地,很是狼狈。 不过,重见光明总是一件好事! 夜色笼罩了大地,仿佛华贵的黑色天鹅绒轻轻覆盖上了眼前桃花林,月色如水,轻纱般薄透,穿过枝叶斑驳投射向虚无的,我的掌中。桃林中落叶缤纷。 雾气烟水中,影影绰绰,无数幻象在夜幕下游弋,星垂平野,其中一颗二颗划破天空。 此时季节桃花虽已凋谢,成熟的桃子挂了满枝。不远处有人于树下箕坐。她约有十五六岁,削肩细腰,长挑身材,身上穿汉朝时期人们穿的曲裾式样裙子,发式简单挽起,斜插一支金钗,并无多余装饰。 我细细端详这张脸,觉得竟与我有几分相似?难道是我爹在外面惹下风流债,因此留下在这世上,除我姐弟二人还有个小妹妹同宗溯缘,开枝散叶? 我一脑门糨糊,犹自思量,女孩长睫低垂,甚为浓密,两手置于膝上,在沉睡中浑然不觉身遭阴风阵阵,有个鬼颇有兴趣地打量她。 我从天黑一直等到了快天亮,终于确定这具身体早已失去生机,心脏停止跳动。鉴于鬼的风度,我飘在空中观察良久,发现附近没有别的鬼或者死人魂魄,显然她死去已久,在我来之前。因此清清喉咙,喊了一嗓子。 “有没有人在啊?有没有人在家?” 没有鬼回答。太好了!这真是一具天造地设,专门供我借尸还魂用的新鲜尸体啊!我喜上眉梢,打定主意重新做人。霞光从地平线直线往上蹿升,来势紧急,直逼我化为灰烟,似一张金光编织的网铺天盖地笼罩要将我收伏。无处可逃,我略一犹豫闭起眼,一咬牙,一个猛蹿投向命运为我择定的新身体。于是醒过来。 好痛!被车裂了,还是被子弹打到?不过还是要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阳光,感谢大地! 我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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