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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稚邪大吃一惊。叫了声,“住手——” 清透的晨光中,他看到一张与自己年轻时有着六七分相似的脸孔。神态却不见粗犷,阴柔俊美得慑人心魄。冷漠,一如冰雕一般。立在对面阵营。 所有人停止了厮杀。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静止,凝固。 宛若实质的杀气随着他的到来铺天盖地般发散,白衣随风而扬,仿佛战神降临人间,那是连狼都不敢挑衅的威严,恰似在野兽的鲜血与杀戳中磨练出来的王者之风! 在白衣人的眉目之间,他竟看到了若水的影子!那个自己深爱的,却永生永世,被她恨入骨髓的女人! “你是谁?” 伊稚邪浑身颤抖,几乎要抓不住缰绳。厉声喝问。 心里不停地转着一个念头,难道,若水还活着,难道…… “大王!左谷蠡王!”银面黑甲人在看到对方帮手出现的一刹那,也愕了愕,但很快恢复正常,丢下缠斗的黑风寨高手,返回己方阵营。 训狼人的号角声呜呜不停吹奏,群狼复团团将四周围堵得水泄不通,黑甲人预备整顿人马再战,今日时机若是错过,不仅自己苦心经营,筹谋良久的计划落空,下一次,就再也不可能有如此好的机会了。 喊了一声,“杀!” 此时,邓儒与黑风寨的高手都受了不轻的伤,这黑甲人武功路数诡异莫测,便是有豪侠吕蒙在,恐怕也只能与他平分秋色。 场内战斗力最强的就剩下刚来的白衣人了。但众人都不知他是敌是友,此人气质亦是亦正亦邪,令人难以揣测。 刘彻面色苍白,推开张骞走到了前面观战。黄金小勺在他的掌心都被捏得变了形状。 白衣人抽出了他的兵器。 一柄寒光晶莹,剑身如蛇的软剑。身形忽如一道白虹,腾空而起,瘁然暴射了出去,剑气如同惊涛怒浪,势如破竹一般,匈奴骑兵还没有近身,就被他的剑气嘶啦啦割开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马嘶声声,从膝盖处被剑气所伤,俱都跪在了地上,将马背上的匈奴人摔了下来。 “伊稚邪!你不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吗?现在告诉你,我姓傅,傅家的最后余孽,傅雪臣!你应该要死得瞑目了!” “姓傅的……姓傅的,这怎么可能!”伊稚邪一直都在观战,确切地说,他一直都在注视着白衣人。听见他说姓傅,蓦然记起一些尘封的往事,双目如充了血一般狰狞。 “告诉我,你的母亲是谁?她在哪里?” 对方没有答话,白影如鬼魅一般掠至,修长的五指已经扣住了伊稚邪的脖子。 “杀父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你有遁地通天的本事,今日,一样难逃一死!” 不知为什么,那银面黑甲人却自始至终没有对傅雪臣出手。 远远地,抱着手臂,却吐出惊人的一句话。 “无涯。难道,你要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傅雪臣一惊,这个名字,承载了他所有屈辱与血泪的童年,沉睡了二十年,几乎要被他遗忘了。然而,这却没有后一句话让他更加震憾,惊怒交加! “你是谁?不要以为花言巧语的就能让我放过他!” “无涯,你不认得我,可认得这个?回去问问李若水,这二十八年来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银面人亮出了一块牌子。 顶端却是一个黑铜所铸的狼头。刻着三个匈奴的文字……黑狼令。 傅雪臣脸色大变…… 因为离得太远,这边无法听到他们的谈话。张骞问邓儒道,“小兄弟,怎么长安接应的人马还没有到?” “应该快了吧。”邓儒计算时间。灵宝道长师徒押着千名俘虏随后出发,算时间早该到附近了。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不由也心急如焚。 刘彻只是牢牢盯着敌阵,一个习惯于掌控全局的人,却有一天发现事情的发展不仅脱离了自己预定的轨道,而且却要像这般窝囊地等待着人前来救援,如此狼狈,便是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啊!不由羞怒交加! 心内一激,又一道腥甜的血箭涌上喉头,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长身而立在晨光之中,依然有着他帝王的骄傲,绝不服输的气势。 此时听得晴空响起一声暴喝,“嬴单子老贼!你竟还没有死吗?来来来!正好与老子我大战个三百回合!” 大笑声中,一道灰影飞扑而至。邓儒等人俱都大喜! 只听卫青叫了一声,“师公!我们在这里啊!” 远处浓烟滚滚,数千骑兵全副武装到了牙齿,从匈奴人的后方杀来。喊杀声震天,领头的,正是飞将军李广。 李广手上还提着一个人头,却是躲在后方驱狼的训狼人首级。 狼群失去了制约,终于在强悍的人类面前因为畏惧而四散溃逃。 原来,灵宝道人追着野狼的踪迹向这边而来。正好在半道上与李广等人遇见,又经过了一番交涉,终于二路人马合为一处,杀了过来。 “嬴单子,是你这老狗吗?”灵宝道人落地,便上去欲揭银面人的面具。 在他那看似平淡的一抓下,银面人竟然无法躲开,堪堪退开一步,只听“嘶”一声,被老道人扯下了一大截袖子。露出光光的手臂。 银色面具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冷冷地吐出一句。 “前辈认错人了。嬴单子正是家师,不知前辈与家师有何深仇大恨,出言竟如此无状?” “莫非那老狗是死了吗?才将黑狼令传给了你?” 灵宝道人一击没有得手,倒是讪讪地没有再去揭他的面具,银面黑甲人一看今日讨不到便宜了,撮指吹了声尖厉的口哨。 匈奴骑兵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去。向西北奔走。 李广带人正要追去,刘彻喝了声,“穷寇莫追,速回长安!” 清点了人数,羽林卫与邓儒一方的高手俱有死伤,还有一个连肠子都被狼拖了出来。被抬到刘彻面前时,嘴角仍是挂着一线微笑,停止了呼吸。刘彻亲手合上了他的双目。 悲怆,与怒意充满了胸臆!是谁在背后与匈奴人勾结,此番定要查个清清楚楚! “对了,那名白衣侠士呢?”张骞问。 众人回过神来,哪里还有白衣人的影子? 现场却有伊稚邪的坐骑在原地徘徊,白衣人必定是挟持伊稚邪走了。且不说白衣人是何方神圣,与伊稚邪有什么恩怨,那些匈奴人竟连他们左谷蠡王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不免有了一些难以解释的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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